对话杜琪峰：不为内地修改《夺命金》结局

杜琪峰气势十足

杜琪峰对话女物娱乐

杜琪峰侃侃而谈

杜琪峰

　　女物娱乐讯 意大利当地时间9月9日下午，第68届威尼斯电影节竞赛单元作品《夺命金》导演杜琪峰对话女物娱乐，他表示不会为在内地公映而修改影片结局，观众要想看可以考虑来香港。此外，杜琪峰还透露，新片《毒战》，需要改名之后再开机。

　　在《夺命金》结尾，刘青云抽起了Series D4雪茄，而在丽都岛的海滩上，杜琪峰也卷起了一支。大家问片中的雪茄是不是杜琪峰亲自挑选的，他笑着回答，“刘青云的那个雪茄很好啦，不过我今天抽的是Cohiba。”然后他又补充说，“这个还要高级一点。”

　　面对外国媒体的时候，戴着墨镜，穿着灰西服的杜琪峰正襟危坐，大佬气派十足。而与中国媒体聊天的时候，杜琪峰则轻松很多，还不时开几个玩笑。刘青云说，片中自己穿得那些小混混花里胡哨的衣服，根本就是杜琪峰的审美，“他平时就那样穿！”不过即便这样，何韵诗(微博)第一天在片场还是紧张地发抖，“导演明明对你笑，但你还是紧张，后来才发现，导演是装凶。”

　　杜琪峰在《夺命金》中探讨了人如何被贪欲侵蚀，如何在命运的摆弄中身不由己。他像一个愤青似的强调，现在的房价高得太离谱了，股市就好像是赌场一样，到处都是经济泡沫。“每天都有地产商找我卖楼，现在的人总是在讨论经济效益，那里有那么多经济效益？”

　　没有枪火，没有暗战，没有复仇，很多人觉得《夺命金》不像是杜琪峰的电影，其实杜琪峰有变化，但绝不仅仅是不拍枪战片那么简单，这么肤浅的结论显然辜负了杜琪峰的良苦用心。杜琪峰还是希望电影可以更加抓住人的特质，他强调，“我以前的电影讲究设计，现在就开始研究普通一点，正常一点行不行。讲述一个实实在在人的故事，观众会更有共鸣。”《夺命金》的片名取自杜琪峰30年前的导演处女作《碧水寒山夺命金》，也许是他想要以这个起点从头开始。

　　《夺命金》参考了贾樟柯(微博)的拍摄方法。除此之外，杜琪峰还告诉我，希望可以拍出像李沧东电影那样的作品，他还希望自己的电影走向文学，“在这个年代，你只要不变就会很惨，没有变化，我以后还怎么拍电影呢？”随后他又用特制的火机，点着了手中的雪茄。

　　有一部描写杜琪峰的法国纪录片叫《杜sir有种！》，英文名是Johnnie(杜琪峰的英文名) Got His Gun!，也许现在的杜琪峰，要慢慢试着扔掉这把枪了。

　　《夺命金》的结局其实最危险

　　女物娱乐：《夺命金》的结局出人意料，没有人想到何韵诗与刘青云会那么容易地赚到钱，你觉得这是一个大团圆的结局吗？

　　杜琪峰：(摇头)其实这是最危险的结局，你有没有想过他们怎么会这么容易地拿到那么多钱？如果要偷东西，真的很容易，问题是你偷不偷？而且他们每一个人都拿着一个好像是甜筒一样的东西，这往往是最危险的，就好像人赌博，只要一赢钱，那一定会继续赌。我也不会讲他们后来变成什么样，其实这个行为本身就是他们将来的变化。

　　女物娱乐：其实电影中一些人的遭遇，已经印证了主人公以后走上的路，比如说刘青云的好朋友一开始也是靠股票赚的钱，最后就死了……

　　杜琪峰：其实他也未必死的，因为电影中最后一个镜头(没有交代清楚)，他还是在向前爬。但这就是最可笑的东西，都死到临头了，还要去买股票。刘青云最后为什么要去抽他的雪茄，好像他自己就慢慢像那个人转化了。这就是我个人的看法，一个人没有原则，到最后就会变成那样。

　　不会为内地过审修改电影

　　女物娱乐：这是你在开始拍摄的时候就想到的结局吗，还有其他的备用结局吗？

　　杜琪峰：我是一边拍一边写，到了中间根本不是我写剧本，而是剧本写我。很奇怪，写到了某一个特定的时间，就变成了现在电影呈现的感觉。刚开始比较困难，但是写顺了之后，你就会发现，不论你怎么样想，这个人一定是这样，他的结果一定是这样，一切都是从开始演变出来的。到了中间就是故事带领你走，而不是你带着故事走。

　　女物娱乐：《夺命金》十月份就要在香港公映，很多内地的观众……

　　杜琪峰：(笑)就来香港看嘛。

　　女物娱乐：不过这个电影除了结局之外，其他的地方过审都没问题。会考虑修改一个结局吗？

　　杜琪峰：我从来没有修改过自己的电影，他们(内地发行方)改，我不改的。我要和大家讲，要看就来香港，这个电影不会为送(过)审而做改动，因为这是很香港的电影。

　　有一天我去内地拍电影，一定会改，但这部开始的时候我根本没有想到去改。如果在内地放的话，电影一定是与我本意不符的，或者你们就等DVD吧。

　　我要慢慢放下原有的东西

　　女物娱乐：你曾经讲，拍摄《夺命金》的过程中，有对贾樟柯电影的模仿，能不能具体说说？

　　杜琪峰：贾樟柯的电影是很简单的，用生活、人性去表达。我这个电影也是，吸收他的经验，就写成这个剧本。还有就是李沧东的电影我很喜欢，慢慢地把我自己原有的东西暂时放下，我要从人家的角度去想一想，为什么要这样做，应该怎么做。

　　女物娱乐：你的偶像是黑泽明，很多人也觉得你是对他的美学继承、革新最好的华语片导演，有没有想过将来达到他的高度？

　　杜琪峰：没可能了，他是那么大的导演。但我会从他的电影里学，要像他太难，况且他还创作出很多不同的东西出来。

　　新片《毒战》需要改名

　　女物娱乐：何韵诗说你曾经一组镜头拍了30多次，一镜到底，每次都因为最后一句没有表现好，搞成“NG”重拍。但其实在电影里，这一段被剪辑成了几个镜头，为什么非要一镜到底呢？她说不敢问你，我可以知道为什么吗？

　　杜琪峰：我当时的感觉是就应该这样做，没有原因。其实可以简单点，但我不想要简单的，当然你可以用其他方法，使得这一段尽快完成。我觉得没有这个过程是不行的，虽然这个镜头将来可能会被剪断，但我当时的感觉就是，讲的人，听的人觉得这么麻烦，不那么麻烦就不会有这个感觉。

　　女物娱乐：何韵诗那一段不厌其烦地给客户讲述投资规则，很多人抱怨有点长。

　　杜琪峰：其实真正的情况比我电影里表现的还要长，我这个已经是精简过了，他们就是需要利用这一点，消磨你的注意力。

　　女物娱乐：除了帮贾樟柯监制《在清朝》，接下来还有别的计划吗？

　　杜琪峰：有的，剧本还在改，会尽快了。还有一个《毒战》(据传将与孙红雷合作)，但是名字要改。

　　王玉年/文 邹健/视频 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