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崖》编剧：一味迎合观众 怎能做出好菜？

周乙的真夫人孙悦剑和真儿子

周乙和他的假夫人顾秋妍

　　张嘉译：《悬崖》悲情结局才是还原了真实

　　早报记者 骆俊澎

　　一部好的谍战剧有哪些元素？“有悬念、强情节、快节奏”已经成为固定的一套标准。不过最近热播的《悬崖》却打破了以往谍战剧的“套路”，它完全是另外一种风格，确切地说，它不太像是剧，更像是一部书，情节在一种很生活、很文艺的氛围中慢慢展开……所以相较谍战剧《潜伏》和《黎明之前》，《悬崖》“慢工细活”的风格出现了很大的争议。

　　《悬崖》的编剧全勇先表示，“我不想每部戏都投观众所好，我觉得做创作的要有自己的坚持。不要观众喜欢洒狗血你就洒狗血，观众要加点辣的你就加点辣的，这样永远做不出好菜。”

　　【剧情】

　　不重悬念不狗血

　　《悬崖》讲述“伪满洲国”时期，共产党地下工作者周乙(张嘉译饰)潜伏到伪满警察厅，和假妻子顾秋妍(小宋佳饰)周旋于多派势力之间，为信仰和理想而战的故事。男女主角的性格设置并不讨喜，尤其是顾秋妍，个性不生动，身上没戏，骨子里刚愎自用还经常坏事儿。因此，有观众评价，相比《潜伏》中的余则成夫妇，这对无聊的假夫妻或许更真实，但缺少些看点。

　　此外，该剧剧情没有设置太多“千钧一发”的紧张情节。编剧全勇先用一种从容不迫的笔调去刻画人物个性，并不着重于推进情节，如果拍得不够巧妙，很容易显得拖沓。但导演刘进是摄影出身，对镜头语言的驾驭功力能够为编剧的这种写作风格加分。比如，周乙为真妻子孙悦剑(咏梅饰)做假证、换照片的过程就展示得很充分：把证件放在茶杯上、用蒸气熏蒸后，用刀片起下原照片，然后再去除新照片背面的膜儿，用胶水小心翼翼地重新粘上，再用热水杯摁压……周乙的谨慎、细心和冷静清晰可见，整场戏大概持续了五分钟而不觉冗长。编剧全勇先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这种“慢下来”的内敛基调与他的创作初衷完全相符。

　　全勇先透露该剧的创作曾一度“搁浅”，“最初只写了前六集，然后找了几个制片人，但他们都说这个戏不够狗血，可能不适应市场，问我一开始几集要不要加点爱情啊杀人流血之类的东西，因为制片人觉得如果一部戏上来就很‘温火’，没有波折在里面，是不能吸引人眼球的，所以都不肯投钱做这个戏。”于是《悬崖》搁浅。

　　而这一停就是半年，“后来老曹，也就是《悬崖》现在的制片人，我和他以前也比较熟，他就问我最近在写点什么，我就把六集的内容给他看，还和他说‘这东西可能不太符合市场’。结果老曹看完后就打电话给我，让我继续往下写，还说‘不要给其他人看了，这部戏我做定了’，于是我才开始往下写。”

　　全勇先表示，他之所以宁可搁浅剧本半年也不愿进行修改是因为自己不想向市场妥协，“我不想每部戏都投观众所好，我觉得做创作的要有自己的坚持。不要观众喜欢洒狗血你就洒狗血，观众要加点辣的你就加点辣的，这样永远做不出好菜。”全勇先强调，《悬崖》不是跟风之作，“当初就是想写一个不一样的东西，不想去跟风，复制很难成功，也不想去刻意迎合市场和观众。我在黑龙江生活了30年，对那个地域的历史很有兴趣，也相对熟悉，我希望在特定的历史环境中，用周乙这个人物塑造出我心中理想的特工形象，一个有思想、有文化的儒雅之人。”全勇先在采访时评价《悬崖》是一部具有较强文学性的作品，“它很深入人的内心，不是单靠离奇怪诞的情节来吸引人的眼球，最吸引人的应该是它的逻辑与情感，还有里面的场景啊等等，都是很接地气的。”

　　【制作】

　　大片气质满溢

　　《悬崖》在制作上绝对考究，服装造型和摄影的团队曾参与过《十月围城》、《梅兰芳》等影片的制作。剧组转战哈尔滨、大连、沈阳、上海等8个城市实地取景，使镜头画面有很强的质感。还有男女主角的皮衣皮帽，俄罗斯风情十足，很有东北的地域特色。

　　全勇先说：“在开机前我给剧组写了一封信，信中我提出在制作上，本片应该拍出它与众不同的独特气质。影调冷峻，风格深沉独特，要有一种‘大片感’，要有区别于一般普通谍战剧的独特影调。”

　　全勇先还要求拍摄时力图还原历史原貌，打造精致场景，“哈尔滨当年是个号称‘东方小巴黎’的城市。中央大街，索菲亚教堂，犹太人公墓，马迭尔宾馆等城市的特点要在拍摄的时候尽量表现出来。包括雪地、冰河、森林……要拍出北中国的大气和深厚。”从《悬崖》呈现的效果来看，从苍茫大地到浪漫的俄罗斯餐厅，都给观众以视觉上的满足，满溢着“大片”气质。

　　其实为拍到真实的雪景，剧组上下没少吃苦。主演张嘉译接受采访时，回忆起了那段“痛苦”的经历，“很多地标性的建筑，还有外景的街道，都是在哈尔滨、旅顺、大连实景拍摄的，周乙的小院是租的当地的居民楼。我们在海林拍了4个多月，气温大多在零下30多摄氏度。5月份的时候，到上海车墩影视基地去拍，拍到6月份，最热的时候三十几摄氏度，还是皮衣皮帽，真是热得要命。可以说，这戏从最冷拍到了最热。”

　　和以往的谍战剧一样，《悬崖》热播后谍战迷就睁大了“火眼金睛”。“电话会被监听，说俄语就安全吗？小特务听不懂，不会请大特务听吗？”类似的质疑在网上不断出现。针对对情节真实性的质疑，刘进导演昨天在接受采访时解释：“从一开始，真实感就是《悬崖》剧组竭力追求的。不仅在影像上尽量还原当年的风貌，在细节的严密性方面，我们也作出了最大的努力，杜绝了一切能够杜绝的漏洞。”

　　他还指出，其实除了溥仪这个傀儡皇帝，很多观众对“伪满洲国”的历史知之甚少，因此对剧中的一些细节存有误解。“比如，关于当时火车上有没有对讲机的讨论，其实也是我们讨论剧本时的细节焦点之一。我们经过考证后了解到，在上世纪30年代的哈尔滨虽然没有双向通话功能的对讲机，但是已经出现了单向定向接收功能的接收器。但是，双向通话功能的对讲机在1941年就已经出现了，在孙悦剑1944年被捕的那场戏里出现，就显得合情合理了。当然，我们没有找到当年的对讲机，只能根据网上的图片资料做了一个模型。”

　　【比较】

　　根本谈不上抄袭《潜伏》

　　在《悬崖》开播之前，许多人把它与《潜伏》作比较，甚至有抄袭一说，因为都是假扮夫妻的地下工作模式，不过看完《悬崖》后，抄袭一说根本是无稽之谈。《悬崖》采用了全新的情感关系。剧中张嘉译和小宋佳假扮的夫妻始终都是假夫妻，他们各自忠于自己真正的家庭，用张嘉译的话来说：“我们俩之间完全没有爱情。”而这种假扮的夫妻关系夹杂在人人自危的警察局特务科的环境下，想要生存下去显得极为艰难。剧中人物情感关系都极为复杂。

　　对于被拿来与《潜伏》比较，全勇先说“没有丝毫不高兴”，“也不介意别人说我是抄袭《潜伏》，因为等观众看完了，自然会有评判标准，也不会将两部片子再进行对比，因为它们的格调根本不一样。之前做比较是由于没看过《悬崖》，以为里面情节类似就是一样的片子也很正常。”不过，《悬崖》中如同《潜伏》一样加入了“假夫妻”的桥段却是不争的事实，对此，全勇先表示，“‘假夫妻’其实很早以前就是谍战剧的模式，如果论开山鼻祖，那也是《永不消逝的电波》，所以如果说《悬崖》抄袭《潜伏》的‘假夫妻’模式，那《潜伏》不也抄袭了《永不消逝的电波》？”

　　全勇先透露自己在写《悬崖》的时候，《潜伏》还没有火，也没看过《潜伏》，“我与龙一(《潜伏》编剧)的创作意图不同，感兴趣的点也不一样，我的兴趣点在于，这部戏中的那代人都有精神信仰。”全勇先补充道，“《悬崖》中即使是汉***与日本人，他们也有自己的政治信仰，只是立场不同所以各为其主，不能以现在的观念来评判谁好谁坏，我也不会去评价那个时代的好坏，因为价值观和现在有所不同，那个时代的人都是值得尊重的，因为他们比我们现代人更有精神信仰。”

　　【演员】

　　留下来的才是最好的

　　在电视剧《悬崖》中，周乙由“视帝”张嘉译饰演，不过有消息称最初并不是由张嘉译来演主角，而是孙红雷，对此全勇先回答得有些隐晦，“这个事不太好说，选演员那是导演的事，和编剧没有关系。当时《悬崖》也有很多人选，包括张嘉译和孙红雷，他们都是站在同一起跑线上。”当记者询问最终为什么选择张嘉译来演周乙时，全勇先明显不愿多谈，只表示，“那都是导演管的，也是公司的事”。

　　不过谈及张嘉译饰演的周乙，全勇先赞不绝口，“张嘉译的表演让我非常满意，他一直都很有状态，他演的周乙形象上用‘高大’二字来形容不太贴切，因为这是一个非常真实的人物，而张嘉译把这种真实感完全体现出来了。”全勇先表示张嘉译塑造的周乙是个非常有境界和思想更有信仰的人，“他是精神上的殉道者，是深刻的，不是浅薄的。他内心里没有那种匹夫之恨。他内心深处的支撑点不是仇恨，而是爱，是对祖国，对人类的一种超凡脱俗的伟大的情感。他是那个时代独有的人，是烈士，是英雄，是我们当今这个时代只能仰视，不能复制的人物。”

　　导演刘进也力挺张嘉译出演，刘进套用该剧的一句台词回应道：“能留下来的，才是最好的！”刘进导演直言：“从一开始，我就认定了张嘉译！”他告诉记者，剧本对于“周乙”的外形并没有明确的描述，但随着故事的推进，这个角色在他的脑海里很快丰满起来。“他应该是帅气儒雅的，举止内敛不张扬，但是身上得有一股霸气。我当时就觉得，张嘉译是不二之选，除了他之外，我想不到比他更合适的演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