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张莉
唐季礼认为，岳飞题材既能体现中国传统文化精神，又具有国际化潜质
岳侯以上者，次第无人。对岳飞的敬仰之情，唐季礼与朱熹并无二致。
唐季礼的声名多与成龙的功夫电影联系在一起，早期有《红番区》《超级警察》《简单任务》，近期有《神话》《十二生肖》等作品。作为《精忠岳飞》的总监制，唐季礼对“岳飞”题材倾注了十多年的心血，从编剧、报审、立项，到定主创、投资、发行、宣传等，无一不亲力亲为。
7月4日，这部投资将近2亿元的69集电视剧《精忠岳飞》于天津卫视、山东卫视、安徽卫视和浙江卫视播出。“这是我第一部古装历史正剧。”唐季礼表示，这个题材有难度，但从电视创新的角度，是以类似美剧的方式讲述忠孝节义的故事，“把它当成电影去拍。”
题材难得 十年不悔
“审批用了8年时间”，唐季礼说。
新中国成立以来，中国内地荧屏上的历代王侯将相以各种方式被演绎着，而唯独有关岳飞的宋金传奇却是一段空白。“很多人都想拍，但这个题材有难度，我很幸运能够拍成。”唐季礼用了8年时间，闯过岳家后人及岳飞思想研究会、国家民族委员会，以及国家重大历史题材小组的三重审核，才得以将岳飞的故事搬上荧屏。
“岳飞几乎是个完人。他忠孝两全、文武双全，为人清廉不阿、对家庭感情也非常专一负责。”唐季礼对岳飞是“真爱”，他不是简单地崇拜岳飞，而是多年纠结于这个题材，并深入地研究岳飞。1994年拍完《红番区》后，唐季礼就曾向嘉禾公司老板何冠昌提出拍岳飞电影的想法，但何认为岳飞的故事是悲剧，不适合当时的市场，遂搁置。
期间，唐季礼以电影《红番区》、警察故事系列之《超级警察》《简单任务》，及电视剧《过江龙》成为最早打入好莱坞主流市场的华人导演之一。经历过香港家族式电影拍摄管理方式，又多年浸淫美国好莱坞式大体制影视拍摄技术的他，一直对拍摄岳飞“耿耿于怀”。他认为，岳飞题材既能体现中国传统文化精神，又具有国际化潜质。
“外国人对中国人有很多误解。中国的影视文化拿什么走出去呢？拿什么文化符号输出呢？”尽管唐季礼的作品进入了好莱坞主流市场，但他认为警察故事是小人物式的英雄，与《蜘蛛侠》《钢铁侠》这些符号式的英雄没什么区别。“没有深刻的内涵和层次。”
而岳飞则不同，“他身上所体现的‘六义’是我们传统文化中最具现实价值和意义的。”岳飞不仅是真实存在的历史人物，有着丰富传奇的成长经历和几近完美的人格魅力，同时他的功绩在海外也被广泛传颂。“岳飞的品德，善良、孝顺、忠诚、清廉都是被全世界推崇的。”将岳飞当做中国传统文化的符号推及海外，是唐季礼对《精忠岳飞》的一大寄望。
2000年，从美国回国的唐季礼仍旧希望把岳飞搬上大银幕，当时他拍摄《雷霆战警》力捧郭富城，认定郭富城是饰演岳飞的不二人选。然而一拖就是12年，最终黄晓明取代了郭富城。不过，那一年，唐季礼在中央电视台遇到了岳家后人岳飞思想研究会会长岳朝军，双方一拍即合。
“一部电影是拍不完的，当时设想拍两部电影+一部电视剧就差不多了。”岳飞的故事是一幅卷帙浩繁、内涵隽永的画卷，“我们很幸运，选择了一个很好的题材、一个很好的人物。”
“美剧模式 电影品质”
2012年北京的冬天，在唐季礼的印象中格外寒冷。每天要到9点半，光线才足够拍摄，下午4点就不得不收工。每天的拍摄时间比预计要少1/3。
凌晨7点，北京顺义的一片沙地旷野中，白雪皑皑，在黑幕下泛着淡蓝的光，“我通常提前到拍摄场地，只有一辆车一盏灯，四野无人，等了半个小时又半个小时，演职人员才纷纷到场。”他盯着演员们在车辆的高灯下换戏服，心想自己怎么这么没人性，“可是每天少拍4个小时，再不盯着就拍不完了。”
就这样，唐季礼熬过了最难的头两个月。
《精忠岳飞》的剧本原稿是由已故台湾知名导演、编剧丁善玺操刀，但唐季礼接手这个项目后，几乎重新编剧，光剧本就写了3年多。“创作剧本是个很复杂的过程，永远在不够时间、不够钱、不够人的情况下创作。在做好性价比的同时，又必须保持艺术品质。”唐季礼希望在创作上能够突破古装历史正剧传统的拍摄方式。从剧本创作开始，就将美国的一套创作手法运用其中。“美剧的方式，通常有一条主线，主线之外有五六条支线，除了主线精彩，其他每条支线也非常好看。”
美剧是以周播形式存在，国内电视剧一般是连续剧；在投入上，一部美剧和一部电影的投入相差无几，而国内条件还达不到。但是，“岳飞的故事与美剧讲述方式有暗合之处。”唐季礼以岳飞的成长过程为主线，将其事业线、感情线、亲情线上各色人物的成长同步推进。19岁到39岁的20年间，岳飞从一个农民子弟变成大将军，最终被害；宋高宗从最不得宠的王子成为皇帝，直到后来成为谋害岳飞的主谋；秦桧从一个爱国秀才，由反对议和，变成主和派，走到岳飞的对立面；还有岳飞宿敌金兀术，从一名小将历经政治权谋的斗争，成长为掌握重兵的名将。
“大树主干要清晰、笔直，但枝干要漂亮，且不能抢了主干风头。”唐季礼表示，美剧电影感和节奏感强，也符合岳飞的故事。同时，这部戏卡司阵容大，演员众多，这种编剧技巧也能比较好地协调演员档期，提高拍摄效率。“写剧本任务有三：把故事讲清楚；符合历史、符合现代审美眼光；适当戏剧创作，把众多人物拼在一起。”
超期、超支似乎是大部头剧作都会碰到的麻烦，《精忠岳飞》也不例外。“拍战争戏，做了1000把刀，一天拍下来，只剩350把。”在经历了天气、演员档期等各种突发状况后，唐季礼预见，AB两组制作，已经无法完成3天一集的拍摄量。于是，他果断增加C组，专门拍摄卖点十足的战争场面，“战争场面多而且大，最大一场需要1000多人”。 增加一组后，剧组成员一下子增加到600多人，唐季礼不由感叹道：“拍《十二生肖》，2.5亿元的投资，剧组才300人。”
虽然电影作品多一些，但游走于香港、好莱坞和内地影视圈的唐季礼却坚持电影、电视“两手抓、两手硬”。《男才女貌》《壮志雄心》《出水芙蓉》等是他在内地打造的电视剧，“在电视剧中培养的人才，成熟了可放到电影里，而升级电视制作也要用电影的人才。”这次拍《精忠岳飞》，唐季礼就是“用电影的班底做电视剧。”
此前，以电影品质为指标拍电视剧的导演不乏其人。如上世纪90年代，李仁港的《九阴真经》颇受好评。近期，高希希的《三国》《楚汉》也致力于表现电影的画质感。而《精忠岳飞》从剧本创作、拍摄手法，到宣传规模、海报、音乐都是以电影的规范来操作。
“未来电影和电视的界限会越来越模糊，这样可以把中国电视剧作水平拔高。到此层级后，我们才能参与国际竞争，今后才有可能拍出像《越狱》《24小时》《指环王》《权力游戏》那样标准的电视剧。这个历程非常重要。”